富邦娱乐场手机注册 张天艾:为拍片子我也卖过房子

2020-01-10 12:11:0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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富邦娱乐场手机注册,答题者:张天艾

提问者:木子吉

时间:2018年4月

简历

张天艾,中国纪录片导演,毕业于英国国家电影电视学院纪录片导演专业, 解放军艺术学院音乐系。曾就职于英国广播公司BBC进行纪录片拍摄制作工作。代表作品:《南亚的故事》《红蓝》《云》《Biang Biang De》等。2018年拍摄完成的《寒冷的高山有犀牛》由柯蓝出品,在腾讯、爱奇艺、优酷、芒果TV全网上线。

1你的新纪录片《寒冷的高山有犀牛》讲了生活在犀牛村的三姐弟的生活,在昭通海拔近四千米的高山里拍摄,当时是怎样想到拍这样一部片子的?

解读、记录巨变的中国,我想从中国农村起步,到农村会看到改革开放四十年的变化。脱贫攻坚战略下变化再次提速,我们走过的地方,已经基本没有土路了,政策扶持家家都正在盖砖瓦房。只是,那里的孩子们在成长教育方面,还面临着阶段性的困境,策动我们要去关注他们。《寒冷的高山有犀牛》里的孩子是我在网上做选题调研的时候看到的,有一张类似于冰花男孩的照片。在一位老师私人的页面上,小孩一头的冰,是怎么回事?(问:这个是在冰花男孩网络热点之前?)对,2015年,在冰花男孩之前,很巧的是,当时电视台要做一个关于上学路上的系列纪录片,邀请到我。当时正好是冬天,预算还没下来,我们就进山了。

2 这部片子用朴素的叙述方式去还原真实,没什么技术渲染。片子出来后反响怎么样?

片子后来在叙事风格上与电视台产生分歧,他们设想的是有一些社会名人同去捐助的一个过程,我理解他们的考虑,只是没有达成一致。片子中途搁浅,柯蓝了解后出资相助。开始剪了一个60分钟版的,考虑到视频网站投放,又剪了30分钟版的,现在视频网站的点击量40多万,出品人柯蓝当天这条微博的转发超过了300万次。纪录片是小众类别,有更多的观众看到,并关注孩子们的艰难,这是好事,也是我们的责任。

3 拍摄时最难忘的是什么?

现在想来,是孩子们那么小的年龄表现出的隐忍和克制;两个孩子走在冰天雪地里的脚步声,和小武(剧中人)身上微麦传出心脏跳动的声音。现场拍摄的时候来不及去感受更多的,在山上,每天晚上让孩子们来一起看当天拍的素材时他们都特别高兴,告诉他们说这个片子出来会在电视上看到,他们就像没听见似的,只是在互相打趣,“哎,你又哭啦”“我才没哭呢”,等到第二天路上,饿了累了到极点的时候,还是会哭。

特别自责的是拍摄了两周,我发高烧,不得不回城。还好我们的主人公、这一家人,他们和现代文明依然还保持着距离,和镜头之间,自然地不远不近的状态,现在看来是比较恰当的。所以这也是一部低片比的影片。

4 你是军艺音乐系出身,在90年代开了独唱音乐会并获得了一些奖项,怎么想到去做主持人、制片人?

周围亲近的人也总是不太理解我的一次次选择,这辈子多少次从头开始……面对不理解,开始还会有很大的压力,在几个大家认为的事业最高点都放弃了,他们觉得我不是一个持之以恒的人。我做每一行都是根据自己的兴趣,年轻的时候开了个人演唱会,第二天就失踪了,当主持人顶峰的时候又失踪了……当时年轻,不知道为什么不想继续下去了,也没什么远大理想或人生目标,就是特简单、不愿做了。去国外学习电影,尽管周围朋友不理解的仍然不理解,认为我舍近求远,但这是我愿意做的事。现在这个年纪选择了纪录片,有一种人生刚刚开始的感觉。

5 你去英国读书,还在BBC工作,为何选择回来拍纪录片?

国外的经历只是我的一部分生命经验,回国拍纪录片,也是必然的。留学的时候我感觉整个人很分裂,一边骂自己跑到这来完全是自虐,一边又被各种各样的经历吸引。很惭愧的是,从十几岁开始唱歌到36岁出来留学,我才感受到没有拘束的发自内心的创作的快感。记得第一部影片是关于诗歌的纪录片,我犯难了,刚到一个月,人生地不熟,我去拍谁呀,我告诉导师,我做不了。她说,你问问你的心,你的感受是什么。我当时的感受就是,跟我在中国想象的国外不一样,这里的中国人也不是我在国内熟悉的那样的中国人,我是怎样的中国人我也模糊了……导师说这就是你的感受,你为什么不能表达出来呢?后来我就想那么多年做了那么多事情,我寻找的或许就是这?“Follow your heart”。

(问:留学对你来说最大的收获是什么?)

做电影是团队合作,刚开始团队成员不了解你,和你组成团队,是因为你的这个故事他们感兴趣,并不代表你有话语权。但你是导演,是团队的灵魂,你需要说服每一个人,同意你的每一个想法,并激发团队的热情和灵感,共同完成故事。重要的一点,在整个创作过程中,你还不能犹豫、不能出错。在国外,你在团队成员的眼里就是一张白纸,这画得你自己画。能进入NFTS的人都认为自己是天才,一个中国人,语言上还有障碍,一个想法表达不准确,就有人会转头走了。第一次讨论,我的录音师就走了,我的导师问我,感觉怎么样,我说,没关系,我会再请一位录音师到我的团队,我操着不太流利的英语找到了高一年级的录音系的同学。

创作过程中,要在解决所有状况的同时,牢牢把握片子的整体调性,并时时捕捉随时出现的感觉,并能用英文准确表达出来,让大家信服并执行。渐渐地团队开始信任我,Feedback的时候,导师一说哪里感觉好,团队就会说,这是天的idea ,最终这部诗歌纪录片入选BBC播出。或许是因为我的执拗,记得有一次,我的系主任突然对我说,“我理解了,你原来是个Soldier!”

身处西方时你会不由自主地去思考你是谁?会去思考自己的民族身份、反观自己的文化身份、思考你在这个世界的位置等等。我想,在西方,走过了一段自我革命之路,我所制作的纪录片是否还是一种西方语境下的西方叙事的延续,还是我作为一个中国纪录片导演中国叙事的开始?学习完成,在BBC、CHNAL4工作一段时间,我决定回国。回国后拍摄了六集系列纪录片《南亚的故事》《过去是未来的今天》《NEVER GIVE UP》《Biang Biang De》《纪录丁薇的4个月》《寒冷的高山有犀牛》,以及现在正在制作的《乡村教师》等纪录作品。

6 对你影响最深的人是?

有很多,每个阶段都有很多人帮助我,影响着我。我的英文老师,她是一位在中国生活了13年、从事英语教育的英国老人,因为她我才去的NFTS。当时我考取公派留学,先报了威斯敏斯特大学,后来通过一位朋友知道NFTS是业界的顶级,也准备了资料投过去。先收到威斯敏斯特大学的offer,过一个多月收到NFTS的面试通知,我就想直接去威斯敏斯特算了。当时她和英文学校的校长就一直跟我谈,希望我选择NFTS,邮件最后回复期限那天在办公室他们给我15分钟、打开电脑在那儿等着我,“这个学校你不去以后一定后悔。这个学校可以给你带来改变”……

我还真是在最后关头紧赶慢赶参加了面试。BBC的考官很开心,说,“我很奇怪,你这么年轻怎么经历这么丰富,又当兵、又开独唱会、又主持、又制片,还做过那么多栏目” (笑)。面试出来我坐在酒吧里想吃点东西,等东西的时候就睡着了(笑),等我醒了,服务员过来说,“我们想等你醒了再给你做,东西凉了就不好吃了”。当时觉得怎么都对我那么好,后来明白其实那是人家的文化。

(问:回来后的感觉?)

去需要勇气,回来也是需要执拗的。朋友圈都换掉了,现在的电话80%都是骚扰电话(大笑)。我是带了两大箱名牌走的,一个卫视频道的著名主持人,全是高级包包、衣服、化妆品、营养品,全部扔的扔,送人的送人。回国时我什么都没买,半箱作品半箱空空的。有个朋友跟我开玩笑“你走的时候把我们带上了名牌的不归路,回来你拿布袋子了!”(笑)。回来所有光环都没有了,尽管NFTS是全球排名第一的电影学院,但是在国内大家鲜有知道,尽管我的作品已经在国际电影节崭露头角并获奖,但是在电视台我的职称仍然是初级职称。一切从头开始,我扔了厚厚一沓名片,过去在台前的生活方式已经有些应付不了,因为经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别人的问题。

从另一方面讲,中国的变化太快了,比如在英国,大家在一起只讨论一个话题就是“故事”,与其他行业的朋友交流,别人都会主动去讨论你的专业话题。在中国,大家仿佛都在讨论如何赚钱。刚回国那两三年,很郁闷,仿佛生活在一个水泥盒子里。有一次与朋友约在一家餐厅,我早到几分钟,我前后左右的一桌桌年轻人,全都在讨论“怎么样,怎么样至少来个两三亿”,那种活力,仿佛让我看到了“公民凯恩”时代的美国。自己经常被人说low、out之类的,挺有趣的。

7 拍纪录片大多条件艰苦,需要消耗巨大的体力,作为女性付出得更多,怎么坚持下来的?

身体的状况来说非常明显,我现在特别期待能有保证画质和声音、小巧轻便的器材出来,有时候真的拿着感到吃力了。其他真没有想那么多,因为纪录片已经几乎是我的生活了。只有在创作的时候,我才感觉到内心真正的愉悦和自由。我们要把自己的身体搞好,才能够坚持把好故事都拍出来。体力消耗方面自己调节,现在团队都成半个中医了,比如这次我们在山里待了将近8个月的时间,中缅边境线上,离当年的中国远征军经历的野人山不远,山里湿气很重。我就通过各种中医的方式不停给大家调理,那样才能坚持下来。

为此,我自学了中医,《黄帝内经》《本草纲目》《伤寒论》这些我都拿来看。通过拔罐、按摩、理疗,再配上食材。团队里有孩子家里是“草医”,有时上山采些草药,对照自己的身体,把寒气、湿气这些都调节好了。

8 最近有两个年轻人卖掉房子寻遍即将丢失的老手艺,历时三年制作完成纪录片《寻找手艺》,在豆瓣收获好评,对此你怎么看?

他们能够放下这些去做我是很钦佩的,这些年轻人是我们的希望,我特别尊重他们。这个过程我也有过。我幸运的是有前期工作的积累,在国外也有工作,我自身的生活也还简单,不需要名牌,不需要做美容,生活上没有什么顾虑。对于年轻人来说他们没有前期积累可能就要更艰难地去闯,做纪录片就是这样,看大家的毅力是否能坚持下去,还有各方面的天时地利。

9 拍片时没有资金怎么办?最困难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要放弃?

我有过惨痛的经历,为拍片子我也卖过房子(笑),拍《南亚的故事》时,资金不能按时到位,只有卖房子。再就是,来找你的资金,不一定是你喜欢的故事,我拒绝过上千万的投资,有朋友笑话我“就不能拿它下手吗?”(笑)。不管是商业片还是电影,像《南亚的故事》这种偏商业的纪录片我做,是因为故事打动我。做纪录片很难,出于经济回报的投资需要谨慎。经常有朋友好久没联系,一联系,第一句话就是,你不会还在做纪录片吧?(笑)我觉得这些都不算难,真正难的是,一些真正有价值的瞬间在你眼前出现的时候,你当时没有作出判断,这些瞬间从你镜头前流失了。

10 你认为拍一部作品的最大价值是什么?

对于纪录片来说,我个人理解,是一种责任,面对世界复杂的矛盾,世间的苦难你是去一起消费,还是漠视或简单的同情。纪录片承担着唤醒和推动改变的责任。对我个人,每一部纪录片,是我在生命认知过程中,每一个阶段的表达。

11你偏好的电影作品?

我是做纪录片的,但是平时很少看纪录片,更喜欢看电影,很少看商业片。我在英国两年的学习时间,只要有时间,就在图书馆的电影厅待着,困了睡会儿醒了继续看。每周一、周末在Cinma    Lumiere法国文化中心电影院,或者南岸的BFI(英国电影协会电影院)看电影。那时候基本是按照体系来看的,比如,从卢米埃尔兄弟的《卢米埃尔工厂的大门》《火车进站》到意大利新现实主义、法国潮、德国新电影、捷克、波兰、中国台湾潮等等,日本电影从小津安二郎、衣笠贞之助、木下惠介到现在的是枝裕和的作品,我都非常喜欢。在学校的时候英格玛·伯格曼去世,又反复看他的作品。太多太多大师和好作品。

12 拍纪录片要么曲高和寡,要么追逐资本大制作,如何平衡?

还是遵从自己的感知。要看自己是否对选题有感觉,如果有感觉不管它是大制作还是低成本,都会用心去创作。

13 你经常关注哪一类的社会热点问题?

我每天都听新闻、浏览网页、期刊,最近几年待在乡村,主要关注中国乡村儿童的成长教育。

14 你对故乡怎么看?

我的自我认同很复杂,有点像俄罗斯(笑),他们认为自己是欧洲人,欧洲人认为他们是亚洲人。我的父母是山东人,淮海战役结束就南下了,最终定居在云南,我在昆明出生,但从小在家里,父亲母亲跟我讲的都是山东老家的事,说的是北方话,吃的是馒头。我生活在云南本地的社会文化中,感觉自己是北方人,来到北方生活大家又认为我是南方人。但是年纪越大会发现,感兴趣的事跟基因的关联,比如我拍《Biang Biang De》时,对那些来自河南、山东的孩子天然觉得亲近。在《乡村教师》前期调研的时候,走了近30所学校,最后到沧源、澜沧、西盟一带中缅边境线上,和当地的佤族交流的时候,突然有了感觉。而这些地方也是我的父亲母亲南下云南生活过的地方。

15 生活中的你喜欢什么样的生活方式?

越来越简单了吧。生活起居习惯,都围绕着创作而形成,家里最多的,特别是北京这边,就是书和碟。基本保证一年或两年完成一部影片。我是一个不能同时做几件事的人,一件一件事排着队、不能重叠。任何事物的理解在你身上发酵再反映出来,需要一个过程,这个过程需要很简单的甚至孤独的状态下呈现的会更清晰,所以独处的时间较多。基本没有什么社交活动,两三周会与几位聊得来的朋友见面,聊个一天半天的。平时在北京居住,创作的时候,更倾向于回云南,那里的青山绿水更容易让我沉浸于创作。每一部影片之间,我需要给自己几个月的时间,会去国外看一些重要的展览和演出,或者就是陪伴家里的老人,放空自己。

16 平时有哪些兴趣爱好?

料理花草,买菜做饭。我会做中餐、西餐和印度饭。

还考了英国葡萄酒烈酒基金会WSET的品酒师认证,其他的兴趣爱好也跟创作有关,是不是很枯燥啊。(笑)看书、看碟、听音乐。

17 你认为女性自我成长最重要的是什么?

自省自悟。

18 你对幸福如何理解?

我特别容易感到幸福,总是感觉特幸福,随时随地的(笑)。比如说我妈妈83了还活蹦乱跳的,我就感觉挺幸福的;拿着布袋子,到熙熙攘攘的菜市场买菜,回来做好吃的,我也感觉幸福;拍片子时感受孩子们身上散发的活力,我觉得挺幸福的。我随时会有这种感觉,能够随时有思想想表达就挺幸福的。本版文/木子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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